本文首发于 Founder Park 公众号 · 2023 年 6 月 2 日

云游戏在国内外呈现的是不同的热度。
Google Stadia 已经解散，国外大厂基本不怎么涉足云游戏。而国内，《云·原神》正成为当下最受瞩目的云游戏代表，蔚领时代也依靠这款游戏为云游戏行业注入了信心。前不久，《云·幻塔》开启公测，同样是蔚领时代提供的云游戏解决方案。现在的蔚领时代，同时也在打造自研的云原生游戏《春草传》——他们希望为 VR 行业带来一些改变的云原生内容。他们想怎么改变 VR 内容的生产模式？信心从哪里来？以及，从《云·原神》中蔚领时代学到了什么？关于这些问题，我们和蔚领时代创始人 & CEO 郭建君聊了聊，以下是采访全文。

《云·幻塔》

01拿下《云·原神》是因为双方能力互补Founder Park：在《原神》上线之前你们就和米哈游有了接触，当时是怎么谈下《云·原神》合作的？郭建君：当时接触的时候，米哈游就决定投资我们，已经就《原神》进行合作了。但是当时我们对于云游戏并没有进行过多的探讨，更多探讨的是未来游戏开发的范式应该是怎么样的。那时候米哈游的愿景是做一个能够承载10亿人的虚拟世界，蔚领则是希望在这样的世界中成为一个重要的参与者。或许我们自己会去做，或者我们可以利用一些特殊的能力帮助一些团队来做。正是因为这样的愿景，我们认为双方是有一些互补的，在内容开发和协同上，米哈游的能力非常强，我们更关注虚拟化，包括云计算，在硬件方向上也做了一些探索，最终这些能力汇聚在了一起。我们那时候就觉得《原神》肯定会是现象级的产品，所以把天使轮和 Pre 轮的融资，和团队人力全部投入在了《云·原神》这个项目上。

《云·原神》界面

Founder Park：公司刚创办就 all in 一个项目，为什么？郭建君：第一个是《原神》制作人的感召，跟他聊过之后，会感知到他是一个绝对能成功的制作人。第二，我们在那个时间点也在行业内积极寻找优质的内容，对内容有一些感知，会觉得《原神》是值得我们去 all in 的一个作品。第三点，对于当时的蔚领来说，我们只具备技术能力，能够去做到好的云游戏的体验，但是我们完全不具备产品交付和项目管理的能力，而这些能力是在米哈游的同事的帮助下，20 多个月内一点一点去掌握的。在蔚领发展的早期，这对我们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对当时的我们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尤其是一家处于创业阶段的公司来说，一旦抓住了机会，就需要全投入。Founder Park：当时米哈游已经是业内很有名的游戏公司，有表现强势的产品，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把《云·原神》交给你们的？郭建君：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蔚领的愿景得到了米哈游的认可，他们不仅把这个项目交付过来，还参与了后续几轮的投资，他们也在这条路上寻找合适的队友。第二是我们在那个时间点的技术能力还是非常强的，这背后是蔚领的技术团队在云游戏行业接近10年的技术积累，能够让我们去应对米哈游的团队对于品质的高要求。我们其实当时跟项目组和制作人制定过一个最低目标和一个最高目标，当然现在看是有些狂妄的。我们制定的《云·原神》的最低目标是单品云游戏世界规模第一：体验第一、用户规模第一和用户付费量第一。而最高目标是能够超过《原神》。目前看来，最低目标差不多是完成了。Founder Park：为什么米哈游不自己开发云游戏？郭建君：在那个时间点可能是一个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通过业务合作和投资的方式，当然顶级的大厂都会去进行尝试。云游戏技术门槛会有一些，但没有那么高，需要解决很多细节问题，我们的优势在于那时候我们的体验还是相对比较好的。第二是我们会持续把这件事做到底，一直做下去，伴随着我们的客户一直去成长。第三是我们会永远坚持创新，对于蔚领来说，我们的生存之道就是创新之道。
02国内外云游戏的环境不同Founder Park：2019年创业的时候，你对于云游戏行业的观察是什么样的？郭建君：创办这家公司的初衷是让云游戏为玩家产生更大的价值，我们觉得这个模式很有想象力。在2019年，有几条技术路线在云游戏行业上产生了交汇。第一个是5G，在过去，网络是用来传输数据的，但是当传输数据的能力变得非常强，延长非常低的时候，量变会引起质变， 将从传输数据变为传输计算和渲染能力，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在5G上的特质。同时我们认为5G是需要商业落地场景的，而云游戏恰好是非常贴合5G的产品能力。第二，当时不少海外的大公司，Google、微软、亚马逊等都在做云游戏，这对于国内来说也是一个冲击。有些游戏公司尝试说服我去做云游戏，但是他们没有技术团队和服务器，我们可以和公有云合作，我们提供解决方案，公有云提供硬件，这可以快速帮助游戏厂商在云游戏上进行尝试。第三，我们希望借由云游戏开始游戏的研发，能够走到一个利用大算力去做自己心目中想象的产品，这也是当时云游戏带来的最大的变化。所以在那个时间点，我们选择做一家To B服务的云游戏创业公司。Founder Park：如何理解技术的进步解放了创造力，这似乎更多是跟游戏开发者关系更大？郭建君：过去我们开发游戏的时候，不管是主机游戏、PC游戏还是手游，每种游戏的开发都要开发者根据玩家所拥有的终端算力来确定能够调用的算力的上限，我们不可能开发一款PS5不能运行的PS游戏。在云游戏时代，玩家可以不受算力的限制，开发者自然也不受到算力的限制，可以调用大量的资源让游戏的处理发生在云端，只需要考虑玩法、视觉效果和美术风格等，这样可以让开发者使用海量的算力来创作心目中的游戏。Founder Park：Google Stadia 曾经大张旗鼓，最后还是失败了，你怎么看 Google 云游戏的失败？郭建君：我仔细思考过Stadia的问题，原因可能有几个。第一，中国的游戏环境跟海外是不同的。海外的游戏设备大多以主机为主，搭配PC和手游，而国内玩家的最大群体是手游。这两者在云游戏上是不同的，Google 的Stadia，是把很多主机游戏云化，然后推给用户，云化的体验是不如主机本身的，是体验降级，所以海外玩家对于云游戏的体验是非常严苛的。但是国内不一样，比如原神，《云·原神》云化的其实是PC端的版本，套了手机操作的UI，对于原神玩家来说，整体的画质、粒子效果等都比手机版本要好，云化带来的是体验升级。第二，Google可能用错人了，云游戏追求的是突破和创新。如果这个时候选择一些在传统游戏领域非常强势的人来做创新，我个人认为并不会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Founder Park：Google采取的是平台推进策略，而蔚领其实算是单点突破，这种不同的策略会造成结果的不同吗？郭建君：Google在那个时候的方向思考是非常牛的。游戏基本上是对运算和延迟要求最高的民用软件了，如果游戏都能用云推流的形式来发行，那么理论上你手机上的淘宝、小红书等app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发行了。这也意味着5G时代，手机会迎来多屏时代，只要具备网络连接功能，理论上就能分发任何软件，不需要安装。再绝对一点，甚至搭配上人脸识别，用户可以在屏幕上识别用过的所有软件，并且可以直接去用，Google有自己的云计算、自己的光纤和操作系统，如果Stadia能成功，可能会改变整个人类的互联网生活逻辑。可惜的是Stadia没有继续再做，但也许有一天会卷土重来，那个时候云游戏已经进入到下一个发展阶段了。
03VR行业需要一些信心Founder Park：蔚领的新产品《春草传》看起来跟传统游戏完全不一样的路径，你们称之为电影级的云游戏，这个项目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做这样一款产品？郭建君：这件事取决于我们对云游戏这件事的认知，主要来源于两个方向的思考。第一个，现在的游戏不适合做云游戏，为什么不太合适？因为当下我们在做云游戏的时候，其实是简单地把游戏本的客户端放在了云上去处理，去计算和渲染。这也是现在云游戏成本高的原因，因为只是简单云化了客户端，现在如果有一万个玩家在玩《云·原神》，其实我们这边就有一万个云原神的客户端在云端计算和渲染。目前的成本结构是线性的，这是因为现在的客户端机制：玩家从下载、安装、云端到渲染都是需要客户端搞定，这也是现在主流的C/S开发架构（Client/Service），我们过去长期处于算力点的时候，也就是PC、手机和主机都算做单独的算力点，所有的开发范式都是围绕算力点去做的。但是云游戏时代，开发、测试到运营，全都是在云上借助云端的算力特性——可以伸缩，可以连接海量算力，第二，《云·原神》的成功带来的最大的启示是，C端应用上云是一个真实的需求，过去云计算大量提供给了企业的计算和存储服务，但是《云·原神》的成功证明玩家还是有需求的。我们在《云·原神》这个项目上扮演的角色是帮助玩家补充算力，其实手机并不是一个特别缺算力的设备，最缺算力的是 VR 和 AR 领域，在这两个领域，云游戏会发挥更大的作用。《春草传》的诞生取决于我们对 VR 内容的认知。我们认为现在的 VR 游戏都不算是非常成功的 VR 游戏，目前的VR设备，用户除了支付金钱的成本外，还付出了舒适性。其实大家用VR本质上是去换取沉浸感，类似于电影的沉浸感。但是电影是离线渲染的，而游戏都是实时渲染，这就需要解决VR设备实时渲染能力不足的问题。我们试着用云去解决这个问题，这也是我们去做《春草传》的初衷。很多人对《春草传》的理解是不对的，我们不是一个3A游戏，其实是一个影视和游戏的结合体，我们在开发的过程中把电影工业的制作手法和游戏工业结合了起来，我们想让玩家在VR里感受到你走进了一部电影，并且通过一些简单的互动能够随着情节继续往前走。

Founder Park：什么时候决定把《春草传》做成VR内容的呢？郭建君：我们一开始就打算去做 VR 内容。只是因为团队成员都是比较初期的状态，所以想一步一步来，先做到能够在电影院播放的标准，然后再在虚幻5的底层上做一些渲染架构的创新，之后就可以在第二季尝试 VR 的制作。（编者注：今年年中，蔚领时代预计发布《春草传》“第二季”）Founder Park：有看到蔚领在虚幻引擎 Open Day 上做分享，《春草传》的开发中是如何与引擎方深度合作的？郭建君：这件事必须是需要协同的，我们需要不断提升实施渲染的能力，这件事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参与者就是引擎。我们一直希望与引擎公司达成非常深度的合作，合作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希望引擎在云这样的特殊算力平台上面被应用得更好，能够让未来的开发者可以更加简单、高效地去使用那些专门为云适配的引擎工具。第二，我们希望未来能够在引擎公司的支持下，为全新的渲染方式定制硬件，我们有自己的GPU服务器的设计团队，希望在这一块有更深层次的合作。未来如果要激活云原生的生态，我认为三项能力必须要结合在一起：首先是需要通过引擎去定义全新的渲染方式，比如说多卡渲染、协同渲染等。第二是全新的软件构架，不再为某一个算力点定义软件构架，而是根据某个算力之海，去定义全新的软件构架，让玩家的边际成本会更低。第三，为这些全新的渲染方式和软件构架开发全新的硬件系统，如果我们要去协同海量的资源完成一项进程的计算和渲染，单靠软件架构和引擎，效率一定不会高，一定需要根据未来的引擎去定制硬件。Founder Park：看起来《春草传》对于蔚领时代意味着什么？郭建君：《春草传》代表我们的第二曲线，我们的第一曲线一定是云游戏，《春草传》集合了我们在引擎和游戏制作方面的能力、以及AI的能力。我们希望像做云游戏一样，为行业树立一个标杆，给VR行业带来一些信心。最终希望通过《春草传》产品的设计、研发和商业上的探索，完成VR内容的工业化生产。我认为VR会成功只是时间问题，现阶段不成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内容生态还不够好，我们也希望能够找到越来越多的有勇气的开发者，大家一起在内容生态上做突破。

数字人演员春草技术演示

04VR行业内容工业化要全面拥抱AIFounder Park：你们怎么看 VR 内容生产的算力问题？郭建君：这种 3D 内容工业化的核心在于算力和制作本身，生产管线一定要基于某一种算力惯性。我们首先让它变得可以被生成，然后在生产环节去做优化。优化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方式是用 AI 优化不同的生产环节。第二，对于创新团队，可能整个环节都是以AI为主，但是不同的生产环节中，仍然需要一些人力去做支撑和辅助。Founder Park：既然已经在思考用工业化、效率化地做生产，如何看待当下的 AI 生产工具？郭建君：AI 对生产效率提升是指数级的，现在硅谷有一种开发模式，是不再为人去开发工具，而是为特定场景的 AI 开发工具。其次，目前蔚领的 AI 大方向，我个人把它定义为实用性 AI，就是我们完全围绕 VR 内容工业化这一块，在垂直领域去寻找 AI 的使用方式，比如如何快速利用 AI 进行 3D 资产的快速生成。我们现在是快速拥抱 AI，把它当做我们未来提升生产效率的最为重要的一个手段，也会把这些优秀 AI 公司的工具移植到我们的开发平台，来支持和服务未来的开发者。Founder Park：蔚领如何定义云原生？郭建君：我们这个领域的云原生，我觉得需要经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我们可能现在正在做的一个阶段，这个阶段我们要熟练使用云端的算力，初步去改变引擎的渲染协同方式，实现更高感官的画面质量。在这个阶段，VR 的一部分内容生态问题会得以解决。这个阶段的核心是逐步学会使用云和云上的 GPU，能够解决视觉效果问题。第二个阶段，之前说过现在的游戏架构不适合云游戏，原因是它的边际成本是固定的，我们希望每一个玩家面临的边际成本应该是下降的。我们一直在尝试新的架构，能够去解决算力的线性成本问题，希望利用网络层的改变，利用软件架构的改变去解决海量玩家如何在一个超大场景里的问题。我们对于云原生的理解，就是解决视觉效果问题，解决网络层的问题，进而去构建宏伟的虚拟世界。
嘉宾介绍郭建君郭建君，蔚领时代创始人兼CEO，拥有10余年云游戏及云渲染技术研发应用行业经验。2019年1月，郭建君创立北京蔚领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带领团队与行业伙伴合作共建公有云的云游戏生态；携手米哈游打造了行业标杆产品《云·原神》；在互联网3.0大潮下，郭建君带领团队将视野瞄准下一个时代，蔚领时代推出中国首款影视级级云原生游戏《春草传》，致力于探索下一个时代云原生内容的开发方式。

公司介绍蔚领时代蔚领时代成立于2019年1月，是全球领先的实时渲染解决方案提供商，致力于打造未来虚拟世界的算力基座。当前蔚领时代已设立四大业务：（1）云游戏（2) 硅基大陆服务器（3）数字人 （4）虚拟方舟工作室。同时也布局AI Lab和开发者平台，六大板块协同发力，为企业客户提供一站式的云端开发及实时渲染解决方案。蔚领时代在研发力量和技术保障方面均拥有强大实力，成立仅三年就已经与米哈游、中手游、360游戏以及金山云、阿里云等众多企业达成深度合作。蔚领时代联合米哈游，打造了云游戏标杆项目《云·原神》，验证了C端上云的可行性；2022年8月，蔚领时代推出自研中国首部电影级云原生游戏《春草传》，同步推出数字人演员“春草”，探索VR时代的内容工业化模式。凭借在前沿科技的领先研发和扎实的产品推进，蔚领时代获得了产业的一致看好，目前已完成五轮融资，获得包括金山云、小米、米哈游、中手游等产业资本，淡马锡、鼎晖VGC、明势资本、顺为资本等财务资本的持续投资。2022年9月，蔚领时代完成由淡马锡领投，老股东鼎晖VGC、明势资本跟投的4000万美元B2轮融资。蔚领时代将以当下的“碳基大陆”为起点，以数字人为载体，搭乘“虚拟方舟”，跨越整个“算力之海”，最终找到崭新的“硅基大陆”，进入全新的数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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